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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途同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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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如谜的呼吸——《万物静默如谜》  

2013-01-16 12:52:2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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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如谜的呼吸——《万物静默如谜》 - 这么远那么近 - 书途同归

看这本书时,耳边听得是《关于莉莉周的一切》的电影原声,能够让我轻易地想到无边无际的绿色,亦或是金黄色的麦浪,高原的天空,高耸的铁塔,还有时时刻刻都存在胸膛里的心跳,眼睛中所见的一个个灵动的文字,已经是许久没有过如此的阅读体验了。

在我们多年的阅读体验里,或许可以分为几大类,有的书籍适合一口气看完,好像是急促的钢琴曲,明快、清晰,情感分明,大起大落。有的书籍适合匀速欣赏,如同中板的小提琴奏鸣曲,流畅、稳定,行文流水,一气呵成。而有的书,适合缓慢地看,如悠扬的大提琴,慢慢与你讲述一个故事,低调、沉稳,不悲不喜,好似是一个音节的停顿,都无法让人察觉。

那么辛波斯卡的诗,就是这样的大提琴文字,这位作家,仅仅用自己的诗作就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,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中,但却与周围的环境如出一辙,与文化的距离保持着遥远,但又不脱离那些现实的存在,读这样的文字,总是能够感受到时光在其中流淌而过的痕迹,是一份与时光与记忆的凭证。

诗人大多封闭,他们要比写其他类型的作家更容易将自己想象成一个容器,从而放置他们其中的思想物件,印象当中,这样的诗人很多见,包括国内也有很多。诗人是用自己幽闭的内心,来榨取内心的一点点思维,写出如此凝练的句子放置在阳光下,而当那些文字曝晒出来,诗人才会觉得安心,这犹如熬过了黑夜中的重重迷雾,当第一缕曙光穿透黑夜而来,那些处于黑夜中的人——不管是否被阳光照射到——都会在此抱有一丝渴望和希望。

我所理解的诗人的自我空间,分为了封闭和开放的,在某些作者眼里,诗歌是表达自我的方式,他们会越来越沉迷于自我的表达之中,将自己的咽喉卡住,越是勒得紧,所写出的诗歌就越接近自我和真实,从而最后让自己无法呼吸,变得越来越难以让人理解,最后晦涩难懂。而辛波斯卡在我看来,确实开放的自我,他就像是游走在田野上的精灵,他把自己交付于这天地,游走在文字的世界中,他把一个可供呼吸的世界展现给他人,他在其中自由自在。

诚然,这种做法是极具冒险的,因为生活的本身就是一次探险的经历,他们不坐在家里伏在案前自我悲悯,却偏偏走在世界中让自己完全暴漏在阳光下,一点一滴都展露无疑,辛波斯卡是在做这样子的冒险,在某些作品里,我可以一次次窥探出这份难能可贵的开放,在很多阅读时候的瞬间,我都会微微合上书,慢慢想象他笔下的那些情景,那时的我,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。

看完整本书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,这种感觉或许就源于作者写诗与其他不同的状态,这个可以让我们随意畅游的世界,有太多我们无法言说的美丽景色,而当真正想要表达的情感从这世界中迸发出来,也是干净的、透明的、有秩序的、阳光的,甚至是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。

这让我读这本书时,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心情,就算是那些坏情绪都自我感觉很良好,没有害。文字犹如抢楼里的翅膀,在天空中翱翔,我们随着那些诗歌巧妙地扩大着自我的领域,在自己建造的这座疆土上任意驰骋,然后与自我做着简短而有力的对话,你说有了光,便有了光,你说有白天黑夜,便有了白天黑夜。我们成为了自己的神。

辛波斯卡生在波兰一个小镇,那个时候刚刚摆脱了第一次世界大战,之后又随家人搬到了南部。在她的作品中,你随时可以看到那些波兰当地的景色,就算只有一点点的渲染,你都可以联想到。而更加让我觉得珍贵的是,在她的这些诗歌中,每一次读起来都有新的惊喜,这表示她在创作时就吸取了日常了点滴喜悦,以一种小的形式来见证深刻的思想,尽管是喜悦,但却是一种机智、幽默、以小见大的风格。

如果说她是一位语言大师肯定一点都不为过,在她追求新风格,尝试新技法的用心背后,是我们能够看到的每一篇诗歌的不同和独具匠心,而同时,她又是一个关心政治的人,但从不刻意评说政治,也不介入。她其实称不上是政治诗人,但是就算是如此,在书中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她对政治的某些看法,在文字中关于诗歌的政治意涵你都可以完整地感觉到,现实社会的荒谬、局限、人性的种种愚昧、妥协都在其中。

在我看来,写法的不同也是这本书所选诗歌的特点之一,作者或用类似的剧本写法,或用辛辣的语言,或用各种的样式局和联排手法,一点点描述出看似不相干的食物,以一种合理的秩序陈列出所想表达的内容,或者是在本质上冲突的事物,在作者的描述下也变得井井有条,在还原了生命的真实形貌和质感之后,又凸显了作者的文字功底和生命的喧哗,不得不说这些诗歌不由让人暗暗叫绝。

而更加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,在这些诗歌里,除了表现出了对于生命价值观的导向之外,它犹如一份份的年历表,让我们可以从头体会到一个漫长的、复杂的人生,作者用一种微小细致的描写,给读者呈现出一个完整的、具象的世界,尽管书中有些句子看似抽象和脱离,但如果你细细品来,每一篇都是那么的精准和到位,也是在这样看似荒谬的幻觉里留给了读者无限的想象。

辛波斯卡认为生存是天赋人权,理应受到尊重,它说,我偏爱写诗的荒谬,胜过不写诗的荒谬。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荒谬的,但她肯定明白,存在的即是合理,生命认知到了她这样的程度,她接受了生活赋予的种种,包括各种的不美好,包括各种的难以理解,她从这个世界里体会到了快乐,学会了寻找淡然,从这些诗歌和她的作品中,我们不难看出她的恬淡自得,不难看出她对这个世界的宽容和从容。

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,我们像是大海中的鱼,一群群的,但却互为个体,不依附、不黏贴,存在的理由是不假外求的,这正是人和世界具有了种种的可能性,正是这种可能,让辛波斯卡可以在人间体会到这些,也向我们宣告了生命的多样美好和自在生存的权利。

诗歌作品现在已经不是主流的文学表达形式了——或许从来也都不是。这也或许也不是一个诗歌的时代——或许从来也都不是。但人们依然能够从辛波斯卡的作品中,体会到那些暗藏在诗歌之下的涌动,并且给予我们快乐和慰藉。当我们读完整本书,看到天色已晚,站起来伸个懒腰,推开窗子——

又是一天过去了啊。深呼吸。嗯……美好的一天吧……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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